对话Carlotta:摘下或贴上标签,我都是我
我总对该如何介绍Carlotta感到迷茫,他身上有着繁多的标签,每一个标签都代表着他真实自我的一部分。或许在他正在成长和变化的自我探索中,这些标签也只是临时的,至于Carlotta最后会是什么样,只有他自己才能写下答案。互联网的好处在于,无论我们有着怎样独特的标签,我们都可以在网络上找到接纳和认同我们的群体,让我们不会感到孤独。我们在这里讲述经历,分享经验,获得理解,在接纳自己的同时,我们也在给他人力量。
KinkQuests
KinkQuests: Carlotta先介绍下自己吧!
Carlotta:我是Carlotta,在收到KinkQuests的采访邀请时,我感受到了带着一丝开心的惊讶,因为在我一个小透明看来,我何德何能在有朝一日可以被“采访”。在一个INFJ看来,被采访这种事情,令我开心的点在于“被人看到了”乃至“被人喜欢了”。开心之余随之而来的是我内心咚咚敲起来的退堂鼓声,我习惯于栖居舞台之后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即便表现有瑕疵也不会那么引人注目,不会出丑。
从这一点上说,我在乎他人的看法,有时候甚至有些自卑,所以逃避。在我眼中,我自己应当是一个最佳五号位辅助。身处“辅助”这个角色中时,我的压力会小得多,也只有这时,我才敢于发表自己的意见。包括采访这件事,我也是反复暗示自己,“这是在配合KinkQuests快乐, 的工作”,才得以进行下去的。所以不难理解我是一个Sub,哪怕沾点Switch,也是服侍型Dom。
另一个标签是小众“平权”卫道者,希望把“弱势群体”这个词消除掉。从社会性别权力的角度,弱势群体就是女性;从性别认同和取向的角度,弱势群体就是LGBTQ+;从职场的角度,弱势群体就是下级打工人,等等。我认为只有在权力平等的环境下,追求权力才不会是“正业”,每个人才能放心大胆地追求自己真正觉得有趣的“不务正业”的、“小众”的事情,而免于异样目光。如果每个人都可以“小众地”研究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那整个世界当然也会更多彩。
在上述理想世界中,我应当是一个Queer、是一个Beta、是一个Bottom、是一个Slut、是一个Male-To-Female,然而在当前的世界里,我只能装作是一个不那么强势的上进小男孩。还有一个标签是懒惰的ADHD理工男。好奇心重,喜欢囤积精神食粮,热爱捣鼓代码,热爱数理知识。对于众多To-Do-List项目,到目前为止真正沉下心做完的不多,因为经常需要应付更紧迫的且消耗精神力的事情。最后一个标签是姐控,无需多言,没有哪个小男孩会不喜欢姐姐的!
KinkQuests: Carlotta提到自己是个最佳五号位的辅助,那关于1-4号位,从你的角度来看,你会怎么去解释或定义1-4号位的角色和作用呢?你会如何对“5号辅助位”做更深入一点的解释和定义呢?
Carlotta:1-5号位这个概念是借用Dota和LOL游戏里面的,1号位通常是“团队的输出核心”,吃到的资源最多,并且可以高效率地把资源转化成个人成长,最终成为1打5的怪物;而5号位则是不以个人发育为重,而是帮助团队获取到更多的资源,为团队的成长制造更多便利的环境。1号到5号并不是以重要性排序的,而是以吃到的资源数量排序的。
我所认为的“5号辅助位”,是一种利他的形象。这种利他行为并不代表我会无条件地将自身利益拱手相让,而是有选择性的把资源托付给自己信赖的人,之后看着ta逐渐发挥出价值,这会让我感受到“辅助”带来的成就感和快乐。从另一种角度来看,这也像一种长期的投资,必须刻意避免功利的想法,才能坚持做下去,这无疑是一场豪赌,但是我相信等到最终事情圆满的时候,一定会是双赢的完美结局。在亲密关系里,我也希望如此,对于我信任和依赖的人,我的快乐来源于她的快乐。“5号辅助位”这种定位,对“信任”和“安全感”的要求十分高,因为在“把资源托付”之前,需要慎重地评估对方是否值得信赖。亲密关系不比游戏,输赢不是1个小时就见分晓的,所以上述关系的培养往往十分缓慢,但是总归好事多磨嘛,我向往那种完美结局也相信一切都是值得的。
KinkQuests:这种1号位5号位的关系,对于1号位,除了信任和能带来安全感以外,你觉得还应该有哪些素质、能力或责任呢?
Carlotta:我觉得Dom的核心要素就是“信任和安全感”,其余的点都是围绕以上核心要素的,或是因(建立安全感的条件),或是果(足够信任后的关系增幅器)。如果要更具体地加以分析,我可以再多举几个例子来说明:比如“经济能力要与生活方式相称”,这属于“因”,一个大手大脚却入不敷出的Dom,是难以让我信任的;又比如“可以洞察我在面对目标时的退缩,并敦促我进行下去”,这属于“果”,我只有对Dom具备足够的安全感后,才会毫无保留地袒露我的全部想法,Dom才有可能可以管教我敦促我。包括上述两点,我试着罗列总结一下,大概率不全,排名不分先后:-经济能力要与生活方式相称(因)-对自身价值或者过人之处十分明确,不限于职业、专长、爱好等(因)-持稳定的主见而不固执,遇到分歧矛盾时乐于沟通、以理服人(因)-极力避免各种非play形式的暴力,如家暴、冷暴力等(因)-有把握“度”的意识和能力,有“行为后果”的概念(因)-可以洞察我在面对目标时的退缩,并敦促我进行下去(果)-善于发现我对于ta的价值,并不吝使用(果)-乐于带领我或同我一起探索、尝试各种新奇有趣的事物(果)-接受偶尔在我面前袒露脆弱,不囿于关系的上下而拒绝我的帮助(果)写完之后,猛地感觉这仿佛是在写自己的择偶条件。这从某种意义上也说明,我所憧憬的D/s关系是一种长久的亲密关系,而不是临时玩伴的关系。
KinkQuests:那你是如何看待平权追求和主动追求的D/s等关系中的权利差体验的?一个是希望消除“弱势标签”另一个是给自己贴上“Sub”标签,这其中有不同的部分么?以及如何看待D/s等关系中上位者很容易逾越边界成为施暴者的?
Carlotta:包括D/s关系在内的所有BDSM游戏,在我心中一直是最深层次“权力平等”的体现。有人曾说Sub/M才是BDSM游戏中真正的支配者,因为自始至终都是Sub/M在主导Dom/s的玩法,或者说是因为,Dom/的权力来源是Sub/M主动让渡的结果。但是我并不完全认同上面“Sub/M是支配者”的说法,也不觉得Dom/S就应当完全是游戏的配合方。各方参与者只是在扮演不同角色,所有参与方都应该平等地承担“扮演”和“搭戏”的义务,同时享受所带来的乐趣。参与方最好的状态就是忘记自己在“演戏”,Dom/S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的控制欲与施虐欲,Sub/M可以在安全的环境中放心大胆地享受自己Slut和Horny的一面。入戏越深,体验就越自然,乐趣就越强烈。而入戏的最重要的保证就是,Dom/S和Sub/M之间的安全、喜恶、底线等共识已经潜移默化进入彼此的心中,这是非“权力平等”沟通所无法达成的结果。为何希望消除弱势呢?换一个角度来想这个问题其实更容易——“Sub/M方天生具有弱势的BDSM游戏会吸引Sub/M吗?“用一个很简单的场景反问去回答就是,”Sub/M真的愿意成为”铁链女“被卖到深山里,过永无出头日的生活吗?“或许真的会有人喜欢这种在我看来很极端的玩法,但我也只能仅表达我自己的看法。从我所理解的D/s关系来说,Dom和Sub都必须具有”相当高的素质“才可以把游戏玩好。D/s中的上位者容易失控的原因是双方面的,不能简单的归结为Dom素质不够高,也可能存在Sub的问题。在逐步建立信任关系的过程中,Top和Bottom必须不断努力地试探对方,这种试探可以视为一种主动的沟通,通过故意引发可控的矛盾冲突来达成了解彼此的效果。然而如果Bottom过分痴迷于“奉献自己”而忽略了试探、了解和建立信任感的过程,则很容易陷入一种“虚假的安全感”中,觉得自己牺牲了很多理应得到Top的垂怜,而不自知地在道德绑架Top,这更容易诱发Top失控。再退一步说,如果Top素质低下,那么Bottom在建立信任感的过程中一定会察觉到苗头不对,此时立马跑路,也是可以避免”Top失控“发生的。诚然,Top如果情绪足够稳定也是完全可以避免失控的,但是我的视角更偏向于Bottom一点,所以此处我没有对Top提出“圣人要求”。你能经常看到Top成为失控的施暴者,是因为关系失败的最终外在表现,只能以此种形式出现,内在原因往往被隐藏在过程中不得而知了。这个问题的最后我想说:BDSM既不是在救赎别人也不是在祈求被人救赎,而是在自我救赎中升华彼此。
KinkQuests:那这算是一种对“无尘之地”的追求么?要求Dom和Sub有更高的素质或其他的要求?
Carlotta:往大众的宏观层面来说,这确实是一种对于“无尘之地”或“理想国”的追求,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梦想,那是因为任何一个路人都可以随地吐口水。我个人能力微小,无法改造大众的观念,我仅仅能维护自己的方寸之间,让我可以舒适的生活在其中。我也会精心挑选心意相通的客人,同ta们分享我精心构筑的独属于我自己的“无尘之地”。因此从个人的微观层面来看,在去除了外人参与的不确定性后,“无尘之地”也并非是空中楼阁,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建立起来,最差的结果就是孤芳自赏罢了。对Dom/Sub提出要求,仅仅是一种挑选客人和自我保护的手续罢了,不存在任何说教和强迫的意味。
KinkQuests:那你对在不同身份(是一个Queer、是一个Beta、是一个Bottom、是一个Slut、是一个Male-To-Female)里的感受有何不同?在面对不同身份所带来的不同的负面情绪(比如痛感、失落等)时你是如何处理的?
Carlotta:上述诸多身份是对理想世界中的那个“我”的不同角度刻画,不太好割裂开来形容单个特定身份下的感受。我最多可以根据性欲的支配强度分成两种模式来说明(而且这两种模式不是完全互斥的):一类是性欲较强时的形象,如Beta、Slut、Bottom;另一类是日常生活受性欲影响较弱时的形象,如Queer、Mtf、Bottom。在性欲支配较强时,Beta、Slut的身份会比较突出,这个时候的负面情绪可能来自于“性欲表达过于强烈的反噬”,例如“忽略对方感受而被对方厌恶”,“彼此性癖类型不合或强度不合”等等。这类问题所带来的负面情绪其实比较好处理,只需加以真诚沟通,之后达成某种妥协,几乎就可以规避后续的问题。在日常生活中,更多的负面情绪其实来自于社会和公众的压力,尤其是他们的异样目光。我其实并不太擅长处理这种“社死”的情形,所以通常只能采取“行为暗示”和“偷偷摸摸”的处理方式。例如:当遇到性别议题时,有意识地选用模糊化表达(Queer);在非正式社交场合,外表服饰选择中性男/女装,内衣则选择女式内衣(Mtf)。更泛用的处理负面情绪的手段其实是以瑜掩“瑕”,让周围人对自身的印象从”奇怪的外表“转移到”了不起的成就“上来,让周围人从嫌弃转为敬畏。最后再讨论一种非常广泛的负面情绪,即对身份认同的焦虑。这其实也算一种自我与大众的博弈,如果一个人愿意坚持自我选择成为异类,那么ta就一定会被人类的”社会性“所惩罚;反之放弃特质成为普罗大众的一员,那么就会失去很多独特而瑰丽的快乐。禁不住诱人的快乐?那就去尝试一下。顶不住异端焦虑?那就歇一歇。只有在行为之前认真思考后果,那么这两种选择都是可以回头的,只有理智的、留有后路的人,才会有更多次选择的机会。
KinkQuests:上面你提到的Beta、Slut、Bottom;Queer、Mtf、Bottom具体都代表什么?你提到当遇到性别议题时,有意识地选用模糊化表达(Queer),那上面没提到的自我认知诸如性向一类的还有哪些?
Carlotta:*Beta:是ABO虚拟世界观中的三分类,Alpha在体能上占优势并居于领导地位,Beta生殖力普通属于中间阶层,Omega最易受孕并位于社会下层,发情期会散发费洛蒙吸引Alpha。通常的男权社会下,Alpha中的男性占绝大多数,Omega中的女性占绝大多数,这和“男人挣钱,女人顾家”的观念有一定的关系。在我看来,Beta才是去性别化、去强弱化的。每个人都是Beta,才能做到每个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受到“强弱观念”的限制,例如:女人要顾家而放弃事业,男人要豪放有英雄气概。在我幻想中的世界,我其实更想做一个Omega,但是社会因素决定我最多只可能是Beta。*Slut:是一种非常淫靡而卑贱的“发情者”形象,是我对于完全释放了性癖的自己的一种幻想,也仅存于幻想和极少数私密场合。*Bottom:即下位者,S/m中的m,D/s中的s,Sp中的贝贝,等等。*Queer:酷儿,性多元化光谱LGBTQIA+中的Q。它反映了对性别和取向定义的一种逃避,Queer可能处于种种原因,不愿意定义或难以确切地定义自己在光谱中的位置。举例来说,我生理性别是男,但是我目前不想和生理性别男性成为亲密关系,但是我却又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产生和他们发生关系的想法,因为我并没有强烈的排斥念头。我在LGBTQIA+光谱中的位置是大概率会变来变去的,所以我选择用一个最不固定的Queer身份定义自己。*Mtf:男跨女,属于上面提到LGBTQIA+的T,Transgender(Male-To-Female)。关于其余的性向和性认同,我大概会再加上:Lesbian和潜在的Bisexual。很神奇的是,我虽然是生理男性,但是我却觉得我是Lesbian,这其实最终的结果和顺直男女是一样的,但是其中的细节稍微有所差异:顺直男女的性爱模式是男Top女Bottom,而且伴随纳入式动作;而Lesbian则不以前述那种模式为主,更多的像是两方享受和生殖行为无关的乐趣,纳入式动作可有可无。此外,Lesbian的取向也与我Beta和Mtf的认同有一定关系。
KinkQuests: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身上各种不同的标签的?
Carlotta:很难说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标签”这个概念的,大概是研究生期间在推特上逐渐认识到的。但是可以确定,最初的“觉醒”是从性癖开始的。我开始产生性意识比较早,大概在小学就会自慰了,启蒙教材是在老书柜里翻到的爸妈的“性生活指南”,我甚至那个时候就知道“G点高潮”的概念了。至今为止,我仍然在追求那种书上所说的“美妙无比”的女性高潮体验,这大概就是我潜意识的源头。很多标签应该很早就在我的潜意识里形成了,只是我并没有敢于把标签贴出来,而是当成一种阴暗的邪念藏起来了。直到后来在推特上看到无数“魅魔男娘”和“反差母狗”们的“日常”生活,我才逐渐与自己的各种“变态想法”和解,并努力地给它们寻找合理存在的理由。可以多说两句我了解BDSM的经历,那是高中的某一个晚上,我阴差阳错地点开了某个SM论坛,好像是“黎家大院”还是什么的,然后就对里面各种“虐待”、“管教”甚至更重口味的文字所震撼并吸引。不得不承认,搞色情是人类的第一驱动力(笑)。之后本科期间通过好几个APP接触到圈子,开始和圈内人有各种互动交流,开始逐渐形成自己的好恶观。期间有幸在“私密”APP(早年就停服了)认识了第一个让我真正理解D/s的男Dom,我被他和他的Sub的日常动态所吸引,后面我也帮他翻译了一些国外论坛的D/s理念的文章。我们仅仅是聊天意义上的网友,到现在为止都未见过面。我想我关于Bottom和Sub的自我认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逐渐成熟的吧。
KinkQuests:可以这么说么,探索是从研究生期间开始的,意识到xp是从更早的阶段就有感知。在这期间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Carlotta:这么说是可以的,更准确一点描述是:在研究生期间,尤其是住上了单人宿舍有了自己的隐私空间,同时拥有了自己的工资之后,探索速度才有了显著的加快。我认为最大的障碍是隐私性和经济能力。就像孕育生命一样,无论何种意识的觉醒都有一个十分脆弱的胚胎,需要在一个它认为安全不受打扰、且养分供给足够的环境下,才能逐渐生长壮大。直到小宝宝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才能算达成了真正的自我接纳,在此期间有一定数量的念头会无可避免地胎死腹中。在达成了自我接纳之后,并不是意味着它就成熟了,它在脱离孕育阶段之后还会继续成长,并逐步形成“自我”意识。我的整个成长过程大概是这样的:猎奇&好奇(意识萌芽) -> 尝试(起点) -> 行为合理化(瓶颈、障碍)-> 自我接纳(里程碑) -> 再学习(进阶) -> 自我意识形成(稳定化)。
简单总结就是:最大的障碍是“经济无法独立”和“环境不够安全”。获取信息和自我接纳对我来说都不能算是障碍,前者在当前信息爆炸的时代下只能算是学习成长的方法,后者则是一个里程碑而非障碍。
KinkQuests:你提到自我接纳部分对你来说已经不成问题,那外部接纳呢?如果用人际关系三层来区分(亲人、朋友、邻居)每层都是怎样的?
Carlotta:自我接纳其实是很初级的程度,仅仅表示我对于我自己的行为不觉得有罪恶感,在发现其他人也有这种行为的时候不会觉得很奇怪更不会觉得“变态”。“外部接纳”则其实是一个很高的级别了,用“露出”来类比一下,自我接纳的程度仅仅是“在家里全裸已经习以为常”,外部接纳则已经去到了“兴致来了随时跑去没人的地方裸奔一场”。我觉得我还远远没有到外部接纳的程度,甚至对我来说,从自我接纳到外部接纳之间,还有一条“道德”的鸿沟难以逾越。用人际关系来说,我更倾向于分成,“我自己与亲密关系”,“朋友或亲人”,“合作人或同事”这三种类,信任程度依此递减。对于第一类人,我会主动展露自己的更多属性;对于第二类人,我会在不经意间试探ta们对于观念的接受度,在明确ta们不反感或接受之后,才会逐渐表现出更多;对于第三类人,我几乎不会产生任何暴露的念头,因为这是“社死禁区”。其实还有一类关系,是“陌生人或网友”,但由于ta们和我不产生任何利益和社会关系上的联系,因此暴露压力反而要小很多。除开“我自己与亲密关系”,群体与我的利益关联越强,我的社死压力越大,越难以达成“接纳”,至少在当下的社会大环境下如此。
KinkQuests:你提到了经济独立和环境安全两个很重要的节点,在这两个节点发生前和发生后都带来了哪些影响和不同呢?
Carlotta:经济独立之后才能从“看小黄文”变到自己买来试试,尝试的过程往往不会顺利,例如贞操锁,我已经买了大大小小各种材质尺寸的不下20个了,有几十块的便宜货,也有千元定制款。在我经济独立之前还个被家人严格管控支出的穷学生阶段,“反复试错”几乎是不可能的。环境安全也很容易理解。住本科4人间时,对床的室友路过恨不得都会瞟一眼你在干啥,但凡发现一点乐子就跑上来凑热闹,这对我一个害怕社死的人来说,任何性癖尝试都无异于在裸奔。在后来搬到博士公寓的单人间之后,才得以释放自我,第一个月我几乎是每天一回宿舍就脱得光溜溜的,或者换上心爱的饰品或服装,并且隔三岔五就来一场“淫靡”的自我娱乐活动。我才逐渐了解自己真正的性癖,是在上述两个节点之后的无数次实践中,并得以从看小黄文所形成的幻想中慢慢过渡到可以捉摸的现实世界里来。最后我想说,上述内容仅代表我个人体验。我所提到的两个要素可能对其他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因为每个人的生活环境不同,了解性癖的方法路线也不同。
KinkQuests:那在实践和亲密关系上呢?
Carlotta:这个问题对于我来说其实并不太好回答,虽然有过几次恋爱经历,但是直到目前,我也没能找到真正让我从D/s角度上满意的伴侣。发展最好的一任是前任,从网友到奔现持续了5年之久,认识的时候双方还都有些“新奇”想法,而谈到最后只以香草情侣收场,有一部分异地太久的原因。最近正在发展一轮新的亲密关系,如果是he的话,我猜应该会是我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一场。至于实践,则主要是自己动手、自给自足为主,仅有过两次和网友“线下约”的经历,但是结果都不尽人意。约人实践的行为在认识前任之后就没有过了,因为我从精神上有些“洁癖”,在处于一段亲密关系的时候,我只愿意从ta那里得到满足,有些抵触自己给伴侣戴绿帽的行为。但这个洁癖只是我单方面的,对方约不约或做什么我都不会抵触,只需要让我知晓想法即可,因为我在乎并十分希望看到ta能够从中获得ta自己的快乐。感悟的话,我就更说不出来什么了,因为我自己还在“实践”和“亲密关系”的苦苦探索中。或许只有等我真的寻找到了那个人,或者彻底放下执念“找个人凑合过过”的时候,我才能有所“感悟”吧。一定要说的话,我想说,一段完美的亲密关系可遇不可求,在空窗期时要准备好去拥抱随时可能出现的缘分,在每一次相遇后要认真对待,保持希望和期待地活下去。
KinkQuests:想到冯海宁说过“你不要站到你的人群后面”,我也注意到你提到之前曾翻译过一些书籍,在自己认同的Queer、Mtf、Sub等身份群体间,还做过哪些?
Carlotta:我觉得我为“性癖”做过的所有相关的事情,都属于一种追求群体认同感的自发行为。其实在做的时候,我不觉得我在“努力”干什么,我是很佛系的一个人,我只管产出或分享我觉得好的东西,至于它们能被多少人看到乃至接受,我都不会特别在乎。除了翻译过一些材料,我还做过一个 http://ProjectUniversity.net 网站的汉化工作,这个网站提供了一种“日常化任务”的玩法,以“上课”的形式督促参与者完成各种任务,例如禁欲、敏感带开发、换装、形体改善等等。这件事应该是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了,其他的可能也有,但是暂时想不起来了。对于“做有益于群体的事情”这件事,我应该会一直保持在一种佛系的状态上。因为对我来说,这是一种为爱发电的行为,与此同时,我极大概率不会从这件事上谋取任何利益。我对于“行有益之事”的理解可以归纳为:对内,做好自己的本质工作,不给这个群体招黑;对外,接纳一切不作恶的人和事,避免窝里斗,做一些“顺手的事”。
https://pastes.io/untitled-1052
这个是我翻出来的之前翻译的几篇帖子,也算是我的DS启蒙内容。
KinkQuests: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现在让你在墓碑上写下墓志铭你会写些什么?
Carlotta:那就抖个机灵吧。我刻这句话“没事,有我在这陪着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抖这个机灵,我也不想细想其中的原因。所以我请DeepSeek帮我分析了一下,她说:当墓碑成为对话的媒介,死亡便不再是终结,而是转化为永恒的倾听与守候。这种充满悖论的生命美学,既是对传统悼亡文化的革新,也是对存在本质的深刻诠释。''
我很喜欢她理解这句话的角度,也感谢她为我这句墓志铭所做的价值升华。但是如果你一定要问我,我只能回答:“不是我想出来了这句话,而是她找到此时此刻了我”。